向明、余境熹、王勇诗文(原载2019年2月1日菲律滨《联合日报》)

解梦360 21 0

  向明、余境熹、王勇诗文(原载2019年2月1日菲律滨《联合日报》辛垦副刊)

  王勇闪小诗

  〈时间〉

  夜里频频翻身的梦,压得

  胸膛下的离情扁成一叶

  小舟。月光悄悄勾动

  它便游入黎明的眼眸

  〈秒杀〉

  再快的刀

  也没我的眨眼快

  双眼一合

  世界与我无关

  〈桥头堡〉

  既然把岸伸到对面

  何必架那么多口舌?

  桥头,升起的

  不是白旗,而是白髮

  2018-7-30

  〈字辩〉

  在稿纸的背面写字

  正字压着反字,字字纠结

  在历史的稿纸上

  字也想拨乱反正

  2018-8-1

  《菲华截句选评析之三》

  海與山谷的回音:讀白凌截句詩

  (香港)余境熹

  白凌(葉來城,1943- )生於菲律賓,曾任辛墾文藝社社長、亞洲華文作家協會菲分會常務理事、千島詩社社長暨創始人之一、菲律賓華文作家協會發起人之一,亦加入臺北創世紀詩社,所著《白凌詩集》獲臺灣僑聯文教基金會華文著述獎文藝創作詩歌類第一名。白凌收入《菲華截句選》的作品,計有十四首。

  埃里希‧弗羅姆(Erich Fromm, 1900-80)曾在《人心》(The Heart of Man)一書述及戀屍癖者的精神特徵 ,例如:只懷緬過去,不展望未來;喜歡黑夜、海洋和洞穴等。白凌的截句詩無意中與之暗合,顯露出一種「戀屍書寫」,像是〈黑槍〉寫了「黑處」和「血」,〈看星〉寫了「夜空」和類似洞穴的「山谷」,〈海的聯想〉三章、〈海誓〉和〈鹽〉皆寫「海」,〈海的思念〉同寫「海」和「山谷深處」,而〈蚯蚓〉亦寫了「埋首於黑暗的蠕動」;至於〈壓歲錢〉偏愛「小時候」的「笑靨」,唏噓於「年紀大了」的「風浪」,既與海有關,也略有嚮往過去的表現。必須注意,「戀屍書寫」絕無貶義,如金庸(查良鏞,1924-2018)的《笑傲江湖》、〈越女劍〉、白先勇(1937- )的《臺北人》、賈平凹(賈平娃,1952- )的〈懷念狼〉、莫言(管謨業,1955- )《檀香刑》,以及黎紫書(林寶玲,1971- )《天國之門》等,就都得益於與「戀屍」有關的元素,而產生特異的藝術效果──白凌詩裡黑夜、山谷、海洋、懷緬過去等細節的複合和高密度呈現,也給讀者不一樣的閱讀感覺。

  如果說暗合於精神分析學說純粹是無心插柳,那麼對黑夜、海洋等意象的巧妙運用,不能不說是顯出了白凌的匠心,尤其他寫的「海」與「山谷」,含義甚豐,表現至為精彩。〈海的聯想〉第三章謂:「拍岸的濤聲 / 是唱不完的情歌 / 高聳的海浪 / 是思念的眺望」,其首句化自蘇軾(1037-1101)〈念奴嬌‧赤壁懷古〉的「驚濤拍岸」,整章詩亦似有蘇軾「故國神遊」之「情」,對傳統文化「唱」起了「不完的情歌」;於是,捲起千堆雪的「海浪」也要更「高聳」起來,對抗引力,再上一層,向文化中國投射其「思念的眺望」。這種感情的表達,相似地,白凌在〈海的思念〉寫云:「聳起的海浪 / 冥想 / 山谷深處的回音」。按地理位置說,「海浪」與「山谷」已存著一定距離,前者與山谷的「深處」諒來更難互聯,但若把「山谷」理解為象徵培育、護養華裔的中國文化 ,則白凌的意思是堅持從海外「聳起」,通過凝聚精神的「冥想」,接上遙遠的根,扣響文化的「回音」。這一主題,實在是極富深意的。

  這樣回過頭讀〈海的聯想〉第一章:「海醉了 // 所以搖搖晃晃」,未始不能理解為「醉」心於中 華文化。吳天霽在〈醉〉裡亦寫過:「我在哪一處醉倒 / 那一處 / 就是我的 / 家」,訴說以令人陶醉的傳統為家,可為詮釋白詩的旁證。〈海的聯想〉第二章謂:「海 是一張搖床 / 搖動童年 / 搖動歲月的浮沉」,似乎也可看作指文化是人們精神的「搖床」,從「童年」直到一生「歲月的浮沉」,它都常隨心靈。

  特別值得留意的是,作家寫海,海水通常是流動的,白凌卻寫出了海的停留,於截句詩〈鹽〉說:「波浪掠岸 / 卻有一些海水不走 / 鹹鹹地 / 留於風中結緣」。繼續把「岸」視為文化中國,把「海」視為對詩人及一眾嚮往「岸」者的隱喻,那麼「一些」停留的「海水」,即表達出不願離開中國文化母體的心志。白凌〈海誓〉又說:「海浪把一首歌 / 重複吟唱 / 把歌詞 / 鑲鑿岩石上」,正因他時時「拍」向中華傳統的「岸」邊,對後者高奏「唱不完的情歌」,「重複吟唱」的結果是他已將自己深深「鑲嵌」在「岩石」上,與文化中國的土壤變得密不可分。

  一如〈海的思念〉所說,這種與中國文化的相聯,最終必產生「深處的回音」──白凌截句詩裡,就時時有傳統文本的影子。例如〈牽手〉:「牽妳小手 / 上船 / 船便忍不住 / 搖動整條河流」,容易令人想到〈越人歌〉的典故。據《說苑‧善說》,划船的越人為鄂君子皙唱道:「今夕何夕兮,搴舟中流;今日何日兮,得與王子同舟。蒙羞被好兮,不訾詬恥。心幾頑而不絕兮,得知王子。山有木兮木有枝,心悅君兮君不知。」令鄂君欣悅得擁之入懷,並舉鏽被覆之,交歡盡意。後來襄成君需要渡河,大夫莊辛便引用〈越人歌〉,提出與襄成君「牽手」的要求。今人多視〈越人歌〉為男子答謝男子的唱詞,但梁啟超(1873-1929)說它是男女相戀之曲,姚克(1905-91)在話劇《西施》裡,也安排女主角向吳王獻唱此歌以娛情。白凌接近梁啟超、姚克等人的理解,故此在詩中加入女性的「妳」,而「牽妳小手 / 上船」彷彿取自莊辛、襄成君的片段,「船便忍不住 / 搖動整條河流」則應合鄂君「忍不住」與越人同歡的情節。白凌的截句詩有著與傳統文本的「回音」,於此可見一斑。

  另一例為〈蚯蚓〉:「在泥濘中打滾 / 唯一的尊嚴是 / 埋首於黑暗的蠕動」。正面地看,這首詩不僅可解作基層有「尊嚴」地工作,「埋首」於昏暗環境,持續付出,更可據《荀子‧勸學》的「回音」,稍加發揮。荀子(荀況,約前313-前238)曾說:「螾無爪牙之利,筋骨之強,上食埃土,下飲黃泉,用心一也。」稱讚「蚯蚓」雖然先天條件不足,沒有銳爪利牙,卻因能專注於所事,「埋首於黑暗」,細細「蠕動」,最終深鑽到地底黃泉,比喻學子若專心致志,無論資質,亦必有所成。從這層意義上說,白凌首行的「在泥濘中打滾」指的是學生天資並不拔群,但只要他們肯「埋首」苦讀,多積跬步,終必可贏得「尊嚴」──聽出了〈蚯蚓〉中荀子的「回音」,才發現白凌此詩頗有勵志味道。

  不同人讀詩,自然會有各異的理解和感受,但喜歡陰暗色調多點的,可選擇潛入白凌截句「黑」、「海」、「山谷」等的暗色調中,懷緬過去,進入特殊的精神狀態;喜歡像陽光般昂揚的讀者,又可諦聽「海」與「山谷」的「回音」,細味詩人的中國文化情懷,獲得激勵。種種特異的藝術魅力,在白凌截句裡可謂前後圍繞、迴環往復,隨時給人驚喜。白凌在〈收藏家〉裡寫道:「大地是歷史的收藏家 / 一陣大霧 / 便把它打包 / 留給時間的手 解開」,而詩人以彩筆「打包」的感動與美藝,也當留給明慧的讀者,繼續思索,繼續細品,繼續「解開」。

  【注1】埃里希‧弗羅姆(Erich Fromm),《人心》(The Heart of Man),孫月才、張燕譯(北京:商務印書館,1989)27-29。

  【注2】戴維‧方坦納(David Fontana),《象徵的名詞》(The Secret Language of the Symbols),何盼盼譯(臺北:米娜貝爾出版,2007)167。

  詩是這,也是那! 向明

  (一)

  詩非學問:詩是一種思想的表達,如何豐富你的思想?靠的是豐富的生活經驗,由經驗而累積的各種常識和心得,才是你隨時可用得到的詩的財源,也才有所謂的「靈感」。我有一個早年同時學寫詩的老同學,他寫的詩一直被退稿,連自己掏錢辦的同仁詩刊,他的詩也被比他年輕至少三十歲的編輯,說他寫的根本不是詩,他氣爆了。他說我已經寫了五十年的詩了,怎麽他們寫的是詩,而我寫的不是詩,是不是因爲我當兵的出身,書讀得太少,寫出來的詩沒有學問。於是他下定決心要到大學裡去求「詩」的學問。現在他已經在接近八十高齡的時候,很辛苦從文學院學成回來了。可是他更不敢寫詩了。他終於瞭解,書讀得太多,也沒有用,詩不是從學問中長出來,而是靠領悟人生所獲得的思想深度。思想深度有多高,你的詩就有多高。太多的學問反而會堵塞了思路,動筆時,這也顧及,那也怕不夠精準,結果到處都有路障,仍是一首好詩也寫不出來。

  (二)

  詩乃未知的探求:這是我的老師,臺灣第一代詩人覃子豪先生教我們的。自從聽了他這句話,我才知道詩並不是唾手可得,要寫隨便就寫出詩來,詩是無名子,詩是不易露面的精靈,可能詩就像一隻手電筒樣的立在那兒,你看到,我看到,他看到,但沒有人想到,那也可能「跳」出一首詩來。然後,然後終於有人發現了,那就是詩人蘇紹連。我們看到的手電筒只是一枝在必要時會用到的照明工具,但是蘇紹連可能會別具慧眼,看出更多端倪,他說:

  你用一隻眼睛看黑暗,

  被你看到的地方變爲光明。

  我有兩隻眼睛,

  卻要由一隻眼睛的你帶路。

  蘇紹連所看到的手電筒的功用遠比我們看到的多,他能看到我們也看到卻發現不到的真理,即是我們這些稱爲萬物之靈的人類,有時不得不借助於物,我們雖有兩隻眼睛,卻要靠一隻眼睛的手電筒發出亮光照路,人究非萬能,就像盲人必須靠那根手杖才能認路。這首簡單的詩給了我們心智上的啓發。然而即使這麽簡單的詩,隨手可得的真理,也必須要有慧眼才能發現。這首短詩〈手電筒〉可以說就是蘇紹連自己的寫照,他的詩不寫則己,凡寫出來的詩,必定是我們一樣看到,卻只有他能「見」到的一些東西。最近他創立了一處《私立小詩院》(出版一本小詩選),歡迎大家去拜訪。

  (三)

  詩非概念的宣泄:概念是尚未具體的心靈告白,或感覺描述,表達的是抽象的思想觀念。詩雖是一種思維活動的表達,但通常必須把抽象的思維予以形象化,才能讓人具體可感。我有一首詩題目叫〈私心〉,這是我偶而想到的一種感觸,是我對時間一去不回的珍惜,卻又抓不住的無奈,於是我私心自用,詩如下:

  〈私心〉

  牆上

  那座走了近百年的老掛鐘

  突然敲著我說:

  「老弟,我要方便。」

  對於他這隱忍夠久的罕有之舉

  我感到赧然

  然而,我沒有理他

  必得自私

  因爲,我不能沒有時間

  人的「自私」絕對是一種心靈上的活動,是一種企圖、是一個概念、看不見的陰險。我用這樣一個子虛烏有的事故,來突顯時間對我的重要,我不能沒有時間。即使那座不停走了百年的老掛鐘,要告假去方便一下,我也不理他,讓他去尿褲子,也不管他。這是「自私」的最具體表現,也是將隱形的概念,化成顯性的具體事證,來讓人感動。

  概念同時也是尚未成形的詩的初發,或感覺的白描。詩是心中的「意」和意圖借機表現出來的「象」的巧配。所以真正的詩不是空洞的概念語言,而是一具體可感的事象呈現。常說「登高望遠」,這尚只是一種想頭,一種概念,或一種約定俗成的必然。但王之渙的詩〈登鸛雀樓〉卻將概念化成了詩的場景:

  白日依山盡

  黃河入海流

  欲窮千里目

  更上一層樓

  前面兩句是一種偉大的景觀,是天地間一個亙古就有的實相。但是你要看到這種景觀,那麼高遠地方的實際現相,你就必須登上高高的鸛雀樓,才能把那些遠方的景致一覽無遺,這不比「登高望遠」的空想更實際嗎?

  (四)

  詩是變形蟲:在一頁兒童刋物上看到這樣一段對話。有一位老師問班上的孩子們,「雪溶化之後會變成什麽?」

  「水。」孩子们異口同聲這樣回答。只有一個小女孩卻高興的大叫:

  「春天!」

  前面那一群孩子答的是絕對標準答案,只有後面這唯一的小女孩卻是詩人的口吻。詩就是這樣會用異樣思考來回答問題,卻把標準答案也包在裡面,只是將之引伸出感動,讓人讀來會心一笑。詩人總用這種手法來取悅人。大陸老詩人沙白(一九二五年生)在〈八十初度〉詩裡所寫的「春天」會變成這樣:

  春天的夢

  到了秋天

  便成為紛墜的落葉

  在西風前打旋

  秋天的落葉原來只是春天殘夢,想來是滿有道理的。秋天的落葉在我寫的〈晴朗的詩〉中的第一首,變型得更淒慘:

  落葉呵!

  你已經摔在地上了

  還在窸窣些什麽?

  落葉回答

  這已經是最後機會了

  我還要粘着些陽光

  法國詩人聖. 琼.佩斯說「詩人是為我們扯断慣性思考這根線的人」,那個小女孩將來必定是個詩人。

  (五)

  新詩是一種文體嗎?詩、詞、歌、賦當然自古以來即屬一種文類。我知道古時候的科舉考試,是要考一首規格極嚴的試帖詩才能通過第一關的。然而最近大陸上的福州地區高考,寫作文時各種文體都可用,唯有不可用新詩體裁寫作文,因爲新詩無定規,無法評出分數高低。好像我們台灣在各種考試時,早就避免用新詩來寫作文了,我想多半也是難給分的關係。台灣各得種考試出現的新詩,多半是選一句詩或一段詩來作選擇題,選出其一合標準答案者方可得分。由於現代新詩的寫法多半具象徵暗示,超現實或後現代等比較曲而言之的手法,瞭解費猜疑,有些答案也並不盡符作者原意,因此常常産生很多爭論。我們在學校教國文的老師常常會遇到這種尷尬,但又不知如何解答。因此現在大陸的西南大學的詩學研究中心,便有所謂新詩「二次革命」之舉,認爲由胡適等人推翻舊體詩的第一次革命是「破格」,而現在要推行的「二次革命」是破格而後的「創格」,他們主張要「詩體重建」,並要推動「新詩的標準化」。現在這個爲新詩創格的討論會己舉行第三屆,有來自全世界各地的華文詩學名家出席。過去兩次爭論未決,但願這次會有點結果。讓新詩這一文體在作評鑑時,有一最低的標準可循。

  (六)

  詩畸型的笑話:一家精神病院裡有兩個病人抱著一本大書津津有味的在細讀、欣賞、討論。

  A君問B君「怎麼樣?這本詩選還不錯吧?」

  B君高興的答道「太好了,真是前所未有的選本。你看選了這麼多人,看起來現在所有的詩人一個都不會漏掉。」

  A君也插嘴說,「你看,還是按照姓氏筆劃次序安排的。姓王的居然這麽多!」

  B君便奇怪的問:「有這麼多姓王的詩人嗎?」

  這時查病房的護士小姐說話了,「喂!你們兩個…...快把電話簿放回去。」

  人們常說詩人都是瘋子或神經病。因此精神病院的病人把長短不齊,分行的個人電話號碼當詩集來看也就不足為奇了。 名作家柏楊先生曾罵新詩像猴子打翻了鉛字架,掃在一起就成了一首詩,他是在說詩已失去章法,亂七八遭的文字拼凑。其實,現在也確實有像電話薄樣的詩集和詩刊在發行。

  (七)

  不通與不懂:新詩的發展愈來愈令人耽心,現在的詩似乎也像政治樣,分裂成各走極端。一端是乾澀妄語到如同踢到鐵板,令人不得其門而入;另一端則又一清如水,找不出幾隻小蝦米。這兩種詩各有一群景從者,各自佔據一座山頭,呼風喚雨,好不風光。他們也各有一群把門人在護衛他們的既定權益,可以把艱澀解釋成曲徑通幽,一旦進入便會見到美景如繪。也可把淡而無味的白開水,說是如加持過的瑤池甘露,飲了可以寡欲清心。總之好詩就是這麼兩三家,別無選擇。

  然而一般的反應並不是如他們所預期的好。通常是還沒看兩句便說,「這那裡是詩,根本看不懂,句子都不通。」另一種的反應則是,「這也是詩?比我那三歲小兒子說的話還幼稚。」對於這些反應,詩人通常是嗤之以鼻的。他們會說,詩不是要人看懂的,是看你是否從中有所感受。至如說某人詩連三歲小孩說話都不如,則會強辯說「詩人本來就應有稚子之心,這有什麽好奇怪。」話雖說得不錯,詩確實不是說懂就夠,而是要從其中感受到其言外之意。問題是如果詩句連最基本的文字通順都達不到,要人從中感受到什麼?至於說詩人本應有的稚子之心,也只應在詩意的表現上求之,童言童語的天真浪漫,是出自天然,詩人是做作模仿不出來的。可見,無論維護晦澀無解,或偏坦平淡無奇的專家學者們,鼓起如簧之舌把一首濫詩美化得如何偉大,最終還是要經過讀者的檢驗,如果讀者說他根本無法進入詩中,因爲詩的語言有閉塞的「路障」,或讀來如白開水般沒有營養,那就應由寫詩人自己來負責了。希望維護這些不通詩的大人先生們,也拿出一點文學良心,不要誤導愛詩的大衆。

向明、余境熹、王勇诗文(原载2019年2月1日菲律滨《联合日报》)-第1张图片-周公解梦大全

标签: 2019年高考作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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